前言
事实上,心理健康的重要标志之一正是个体心理状态和行为表征的文化契合性(孔宪福,何文广,宋广文,)。个体受到其所属文化中特定叙事与认知方式的影响,这种文化协商式的互动形成了对个体真实生活体验的解释。心理健康的标准无法统一,心理问题亦受到特定社会文化的塑造,不同文化对心理问题具有全然差异化的评判准则。
传统心理治疗方法受到自我中心主义影响,往往将治疗师视为权威性的精神导师。如此一来,心理治疗就成为治疗师通过自我定义的“客观”标准而对不符合社会规则的个体进行改造的过程(Kateryna,)。
治疗师作为支配者获得了患者的绝对话语权,而患者只能被动地服从指令。文化心理学反对这种不对等的治疗关系,将其视为文化霸权主义的再现,并不利于心理问题的治疗与恢复。文化心理学所推崇的治疗方法更倾向于某种文化间的“视域融合”模式。即治疗师和患者从本质而言都是文化的产物,心理问题的治疗过程就是两种文化的冲突与融合过程,而成功的心理治疗可以消弭治疗师和患者之间的文化壁垒(RyderDere,)。
对于心理问题的治疗而言,各种文化之间的特异化表征并没有优劣之分,只代表不同的心理体验。在治疗过程中,治疗师和患者是相互合作的平等关系(StephensetaL,),双方都是治疗的参与者和设计者,通过对话沟通以实现治愈心理问题的共同目的。
文化约束综合症(Culture-boundsyndromes)指表现出明显文化特异性的症状:一些心理问题只存在于某些特定文化之中:另一些则会在不同文化中呈现出差异化的外部表现(Laland,Odling-SmeeMyles,)。
饮食失调(EatingDisorders)是北美大学生群体(尤其是女性群体)最常见的心理问题之一。有研究证明,美国女大学生中有19%的人罹患神经性贪食症(以暴饮暴食和催吐为基本症状)(HaImiFalk,)。单纯的暴饮暴食症状更为常见,大约25%的女性大学生都承认存在过类似饮食失调现象(Heatherton,)。其常见程度已经逼近某些流行病的发病概率(Brody,)。
饮食失调最典型的临床表现是神经性厌食症(anorexianervosa)和神经性贪食症(bulimianervosa),两种症状具有一定程度的文化同质性。患有神经性厌食症的个体对体重的增加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恐惧,女性患者甚至可能出现3个月以上的停经。而被诊断患有神经性贪食症的个体则会在短期内出现暴饮暴食与极端,性体重控制行为(如催吐、滥用泻药等)的循环(Downey,),其自我认知亦受到体重变化的过度影响。
两种症状(尤其是贪食症)被认为是较为典型的文化约束综合症。有研究发现,饮食失调症的发病率在过去50年内均表现出指数化的上升趋势(KeelKlum,),且患病年龄逐年降低,甚至出现9岁儿童罹患神经性厌食症的报道(Rosen,)。许多跨文化研究证明,饮食失调的症状更易出现在西方文化之中。非洲和印度几乎没有对暴食症的相关记录(GuendelmanetaL,);而受到西方文化较大影响的中东及东南亚地区则出现少量病患(KeelKlum,);中国的饮食失调案例也远远少于西方(Lee,;Zhangetal.,;Yiyia,)。
虽然饮食失调症状受文化因素影响的结论已有诸多可靠的实证性证据,但因全世界范围内都出现过有关厌食症的明确案例,对体重的过度